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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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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近世閩南文化研習營:田野與文獻」,2011年後更名「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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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心得報告(劉伊芳 國立暨南國際大學歷史系博士班)

 前言

心得報告主要分為兩部份。第一部份,記錄浯島城隍廟之口訪。第二部份,依據浯島城隍廟之口訪記錄做出心得報告。

 

 

一、金門浯島城隍廟口訪記錄

(一)採訪時間

2011728

 

(二)受訪人背景

盧漢章,男性,七十四歲。早年住在新北市(原臺北縣),長年往來金門、臺灣,從事建築業。退休後,長年居住在金門,住家在北鎮廟附近。長子已五十四歲,有十一個孫子。是北鎮廟的大老。

 

(三)口訪記錄

問:(城隍)遶境的情況?

答:金門有東西南北門[1],我們是北門。今年2011年)南門得(臺語,獲取、得到的意思)爐主,明年(輪到)我們。範圍是用車頭(臺語,車站)分東西,莒光路分南北。北門的範圍是以房子、街道為界,房子擴建,範圍也會跟著變。以前這邊荒涼,所以蓋廟(指北鎮廟)來鎮。

 

問:「境」是什麼意思?

答:範圍,玄天上帝是我們(北門)的境主。現代的北門里和北門境是一樣的,這裡通常一般叫北門境,去外面才叫北門里。每個境的交界亂七八糟,不是四四方方的。以前西城(範圍)最小,現在北門(範圍)最小。

 

問:地圖上除了東西南北門外,還有土門、水門,[2]在那?

答:土門有土地公,有風水,不是真的門。水門在南門附近,拜厲王爺。

 

問:選「大老」(臺語)的資格?有什麼責任或義務?

答:以前要「六公全」。現在沒有限制,有幾個就幾個,只要資格足了,年齡足了,都可以來選。如果北門出生,後來搬到南門,那就南門選。北門里的都可以投,二十歲以上才可以投。鄰長會通知來北鎮廟投,我們有二十七個鄰。

許多七七八八的事情,我們(指大老)都要去作。我們有八個大老,如果有人過世,再選。如果有六公全優先,內、外公是基本條件。大老只能是男生,沒有女生。要請城隍,都叫六公去,比較有資格。鬼門開時,大老也要穿大老衣。

 

問:爐主是怎麼選出來的?

答:(爐主)是全境的,不是個人的。(爐主)要負責(安排戲班)唱戲、廟裡的事情。謝神也要爐主(處理)

 

問:有作頭?

答:有主任委員,全境來選。沒有限定男女,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再問城隍。我們明天要開(北境)代表大會,每年(農曆)五月一日交接。今年(南門)已經交接給我們(北門)了。

 

問:送頭?

答:(農曆)五月一日,南門把城隍(出巡用)的東西送來給我們保管,都放在里辦公室,有印、令旗、燈、枷。路線是城隍到南門,再到北門,最後回到城隍廟。

 

問:知道城隍的由來嗎?

答:舊金門城搬來,有三百三十三年。

 

問:(北鎮廟)和城隍廟的關係?

答:(北鎮廟)是我們北門的主廟,城隍是全金門,不是一個里、一個區域的。

 

問:(城隍廟)有什麼特殊的傳說嗎?

答:有特殊的事情要向縣官說,再向城隍說。

我們的玄天上帝也有,(玄天上帝)是從武當山來的。以前有阿兵哥不小心摔掉防空洞,部隊找不到人,以為逃兵。阿兵哥的爸媽從臺灣趕來,也找不到。(阿兵哥的爸媽從桃園帶來的)乩童說要來借廟(問事)(廟裡)問我(可不可以),我說:「廟是眾人的,不能隨便借,要問神明。」他們擲筊(問神明),神明說好。(乩童)要了紅布條,圍在身上,拿一把香往身上插(臺語,指以點燃的香觸碰身體),說白話,要金紙,畫三座山,說(阿兵哥現在在)雙乳山裡。我很奇怪,說:「這個乩童有來金門當兵?」(乩童)又說:「沒有。」(阿兵哥的父母)去雙乳山找,(阿兵哥)跌下去二到三天,最後找到人。部隊問:「那找到?」我說:「來廟裡問的。」《金門月報》也有登這件事。他們營長也來拜,不然很多阿兵哥不信(玄天上帝)。那時2000年)我們廟蓋好沒有多久(重修),我當總幹事,所以知道這些。

 

問:迎城隍(的活動)多久了?

答:有三百多年了,方式都一樣,沒有不同。

 

問:舊金城的城隍活動會去嗎?

答:我們也會去,縣長也去。我們這邊比較商業,要「營錢」(臺語,募款的意思)比較容易。人比較多,所以拜拜也比較多。迎城隍大家都會出錢,有一年我們辦了二百多桌,營了好多錢,「眾人扛,才會動」。

 

問:迎城隍的活動和家族有關系嗎?

答:沒有。後浦大姓有陳、許、李,全金門姓陳的很多,有「姓陳半天下」的說法。這邊比較雜姓,可能做生意。後浦是商業中心,大家買東西都來這邊。

南門附近姓許的比較多,他們的家廟在油漆,好了可能年底就會墊安。

 

問:有陣頭?

答:沒有,只有七爺、八爺、文武判官。因為他們很討厭,會跟人家吵架。(農曆)四月十二日出巡之前有暗訪,普通三天。將軍出去,爐主要傳(臺語,準備)鼓陣,輪流,別間都不會來管。[3]

南門的有天后宮、禹王廟、厲王廟,以天后宮為主廟,三間一起參加,天后宮排前面。他們比較佔便宜,天后宮(的歷史)比較久,遶境時大家都會來。

 

二、心得報告

        2011年四月到六月期間,筆者因學校課程需要,訪查基隆、臺北、彰化、嘉義、臺南、高雄、宜蘭和花蓮等地之城隍廟。七月下旬,因閩南營活動之故,遂得以訪查金門地區之城隍信仰,並對兩地之城隍信仰進行初步的比較分析。

        舊金門城於設立衛所的同時,也設立城隍廟,即古地城隍廟。後隨著政治中心轉移到後浦金門城,城隍也跟著遷移。但舊城城隍廟仍保留下來,成為民間信仰。現今金門的城隍信仰以浯島城隍為主。與臺灣地區的城隍廟相較,金門的城隍廟有兩個較為顯著的特色:

第一,金門的城隍信仰與衛所的關係十分緊密。臺灣的城隍廟之成立來源有三,一為官方建縣城或府城後設立,二為隨移民開發傳播至臺灣。三為,1980年代後,臺灣東部地區出現大量有應公升城隍,或土地升城隍的例子。顯見隨著臺灣社會經濟的變化,城隍信仰的形成也出現轉變。相較之下,金門的城隍信仰仍保留衛所時的特色。

        第二,「境」的概念十分強烈。臺灣地區僅臺南一地有見到「境」。[4]後浦浯島城隍的遶境活動,不但由各「境主」協同,遶境活動之籌備與進行也依據「境」劃分責任範圍。口訪進行時,曾詢問受訪者是否瞭解「境」的涵義,受訪者大多表示是「沿用」過去的稱呼,不瞭解其意。再看到境與城門、各城門所屬之主神廟的關係。金門四座城門各有主神廟,口訪地區位於北門,屬北鎮廟信仰範疇,主祀玄天上帝,故玄天上帝又稱北境主。浯島城隍之遶境則將四境串連起來。

        從上述簡單的比較中可以看到臺灣與金門兩地城隍信仰發展的不同。無論是臺灣的調查,或是金門的踏勘,口訪進行前都會進行簡單的文獻蒐集與閱讀,但是實地訪查的直接感受,以及口訪過程獲得的資訊,許多時候能給予研究者更多的想像與驗證。


[1] 金門城共四個城門,每一城門又有自己的主廟。北門為北鎮廟,主祀玄天上帝。南門為天后宮,主祀媽祖和洪府藍濱王。西門為外武廟,主祀韓王爺。東門為代天府,主祀池王爺。

[2] 土門位於北門和東門之間,水門位於東門和南門間。

[3] 據盧漢章先生的意思,當年負責城隍出巡活動的地區,要負擔鼓陣等費用,其他城門不用幫忙協助。例如2012年迎城隍活動由北城承辦,其他城門地區民眾無須協助幫忙。

[4] 2011520日,於臺南北極殿進行田調,見到「中和境」字樣,據謝國興老師的解釋:「臺南的『境』有特別的意思。中和境,嘉慶年間開始,蔡牽之亂時,當地以廟為中心,劃分防守區域,組自衛組織。事後,雖然沒有防務需求,但祭祀的區分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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