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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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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近世閩南文化研習營:田野與文獻」,2011年後更名「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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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心得報告(黃健庭 政治大學民族學研究所博士班)

 致謝與檢討

 

    2011年夏天,我有幸與其他廿九位夥伴,共同參加了一場結合田野經驗和歷史文獻的學術盛宴,在十餘日的研習活動中,首先必須要感謝主辦單位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暨南國際大學歷史學系、金門大學閩南文化研究所、廈門大學歷史文獻中心、華僑大學華僑華人研究中心等相關單位提供豐富完整的資源,讓我們在研習活動時備受呵護。無論是在課程的安排上,能夠循序漸進,讓我們逐步地進入歷史人類學的情境,抑或是在衣食住行方面的面面俱到。都可感覺到主辦單位與承辦人員的用心。

     除了講授課程上的安排,在金門與廈門兩地的期間,我們參訪了包括金門境內的舊金城、后浦、珠山、瓊林、水頭等聚落,以及福建安溪縣的湖頭鎮、華安縣大地村、廈門市的高浦、馬鑾、海滄、青礁、白礁等地,雖然停留的時間並不太長,老實講參觀訪問的性質要大於田野調查,但是由於這些地點都是主辦單位經營多年的田野考察點,因此在文獻資料的提供對照和行程的安排上,都能夠妥善的讓我們進行相關的訪查。唯一令人遺憾的是,在研習過程中,由於有很長的時間要進行「文獻閱讀與討論」,而且整個討論的方向都偏重在家族史料與地方文獻,讓我無法與營隊中其他專長領域的同學能夠有一些跨學科的交流,是令人覺得較遺憾的一件事。

 在金門的一些思索

 1956年開始實施的戰地政務,將金門與世界的其他地方,分隔成截然不同的世界,對多數的台灣人而言,金門除了著名的「砲彈菜刀」、濃厚的「金門高粱」和令每一個當年在中心抽籤新兵聞之色變的「金馬獎」之外,大多數屬於金門的印象識模糊的。雖然這幾年因為蒐集論文的關係,經常造訪這個島嶼,但多數時間都放在民間信仰、廟宇祭典上,老實說,我與金門之間,始終有一層隔膜,老是覺得很難融入。但是在聽完宋怡明老師以冷戰時期的金門作為主題的演講之後,卻讓我有另外的想法。

        宋怡明老師舉了一個當年金防部與金門縣府,為了抑制鼠疫的蔓延,要求所屬單位的軍民一體,要捕捉老鼠並繳交老鼠尾巴作為成果業績,與中國當時發動「除四害」運動,捕捉老鼠、麻雀、蒼蠅、蚊子的做法比較,說明兩個地方在近代化過程的相似性。和金門相較起來,我們何其有幸,在此之前由於日本統治時期嚴格的實施海港檢疫制度,鼠疫在台灣已消失很長一段時間,雖然老鼠還是無處不在,但對多數人而言,老鼠很少成為疾病的媒介,相反的,在中南部的某些地方,田中的老鼠還會變成一道道的料理珍饈。

其次是在金門大學閩南研究所上課的時候,我翻閱了江柏煒老師重新影印編輯的「珠山顯影」僑刊,才重新了解到,金門與廈門兩地,以及鄰近的大嶝、小嶝諸島,在歷史上原本是往來密切、唇齒相依的,卻因為後來政治的隔閡造成一衣帶水的局面。1928年開始出版的「珠山顯影」,報導了當時金門、廈門諸島以及南洋僑居地相關的訊息,濃縮了許多當時的社會現象。譬如我們現在視為閩南文化瑰寶的金門民俗,像後浦「四月十二迎城隍」等,在當時的歷史氛圍中視被認為是無知落後的,「珠山顯影」中有許多的批判,卻也因為如此,鮮活的保留了當時迎城隍的寶貴資料。

但偏偏在動盪不安的時代,人民殷殷祈求神明的庇佑,廟會活動的舉辦卻一次比一次盛大,由於金廈兩島謀生不易,因此不斷的有人往南洋「落番」尋求發展,金門人在文萊、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南洋諸國,開發出一塊塊的新天地。而金門當地奉祀的廣澤尊王、保生大帝、玄天上帝諸神,也跟著金門僑民開枝散葉。那天在後浦浯島城隍廟的金紙鋪中,我們一同聽著老法師敘述當年他被重金禮聘,遠赴文萊騰雲殿主持廟宇奠安法事的過程,那是屬於他個人和法壇的驕傲,也是金門文化生生不息的傳承。 

幸會了,大地村的三公爺媽 

十餘年前由於南下朴子工作的關係,我開始有機會參與台灣西南部的一些民間信仰的神明祭典,在每年農曆的327,鄰近的布袋鎮新塭嘉應廟,會舉辦「衝水路、迎客王」的祭祀活動,由於這個活動和台灣西南部普遍「迎客王」的風俗相同,只是規模要大的許多,現場往往有數十頂的神醮集體衝入港中。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布袋鎮另有一間布袋嘉應廟,供奉的主神是九龍三公,香火十分鼎盛。在某些相關研究中也曾提及,布袋鎮當地雖然早在明朝晚期,便有奉祀媽祖為主神的太聖宮,但是鎮內相關的祭祀活動,卻是以奉祀九龍三公為主神的嘉應廟較受當地人重視,是台灣西南沿海鄉鎮中少數的特例。 

有關九龍三公的由來,一般柬信是南宋末年的魏天忠,與其父魏國佐、祖父魏了翁三代忠臣,明太祖朱元璋登基後,感念魏府三代忠良,特追封其三代謐號為九龍三公,俗稱三公爺。魏天忠在南宋末年勤王在蒙古人漳泉一帶與蒙古人對抗,與宋端宗在九龍嶺遭蒙古軍隊包圍,為使端宗脫困,魏天忠著龍袍代帝飲鴆殉節,死後全身發黑,兩眼圓睜,立而不仆,民眾感其忠義,建廟立祀。布袋的九龍三公源自福建泉州晉江十都東石仙跡境莆陽蔡氏玉井戶、珠澤戶、西霞戶及紫雲黃氏、聚書丁氏、蘆山蘇氏居民所虔誠奉祀的保護神。[1]由於布袋鎮和鄰近東石鄉的開發,與晉江縣東石關係密切,而東石則是近海的城鎮,因此在之前我個人一直認為九龍三公與王爺的神格相近,是具有海神性格的神明。 

但是在華安縣大地村蔣氏家廟中,卻讓我這樣的觀點有了重新思索的空間,由於大地村的嘉應廟已在文革時破壞殆盡,三公爺與三公媽的神像金身被移入蔣氏家廟,三公爺神像與台灣的造型差異不大,三公媽則是我首次得見。在民間信仰的傳統中,神明有眷祀神配祀的情形,一般而言有兩種情況,一是所信仰神明的發源地,二則是廟宇規模宏大、香火鼎盛。這些可由廣澤尊王和妙應仙妃、三山國王與國王奶的實例得到驗證。因為大地村的嘉應廟已經損毀無從考察,而華安縣與九龍三公傳說的成仁地點漳州龍海市的九龍嶺有段距離,因此原因仍要深究。雖然在廈大提供的文獻中記載,倡建玄天閣在嘉應廟旁的蔣士熊,其夫人為寶珠是魏天忠的後裔,可能因此嶼九龍三宮的信仰深入內陸的華安縣有關,但是附近的仙都溪,是九龍江的支流九龍三宮的信仰是否沿溪而上,似乎也是可以做為考察的課題。 

後記 

    在這十三天的研習中,雖然每次文獻的閱讀與討論中,我並沒有太用功,但是其時我是十分佩服廈大張侃老師面對歷史材料嚴謹的態度。走筆至此,我突然十分想念兩位在此次營隊認識的朋友,一位是來自屏東林邊的林俊彬兄,其實你在參加營隊之前,已經熟讀鄭振滿老師、陳春聲老師的相關著作,還有你在人文地理的觀點上,給我啟發甚多;另一位台南的王奕期兄,因為跟著你追尋走江湖賣藝、神秘的鳳陽婆,讓我有機會在高浦見識到那位媽祖乩身的婆婆,也更肯定民間信仰在中國南方的深入性,人生渾渾噩噩幾十寒暑過去,能有幾位交淺言深的朋友,真好!



[1] 九龍三公相關資料參閱行政院文建會網路版《台灣大百科全書》,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23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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