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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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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近世閩南文化研習營:田野與文獻」,2011年後更名「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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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心得報告(張月姝 暨南國際大學歷史所碩士班 )

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張月姝

 

這次的金廈之旅,在幾經波折之下,在捨棄我的萬達兄之下,終也成行。

我是去過金門的,以「文化之旅」的姿態,參遊了三、四天。因此,金門對我來說,是戰火的金門,是曠蕪的金門。轟隆隆的槍砲聲,引領我走進了那個烽火的年歲。風獅爺的佇立,多的是小老百姓的想像與期許。金門,離台灣說遠不遠,如同其歷史,離現代也並不遙遠。

然而,這次的拜訪,卻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其中,對我來說,最大的衝擊在於後浦。後浦,一個繁華地。除了坑道的體驗外,邱良功的碑、坊是最有歷史感的地方。不過,這是在閱讀史料、實地訪察之前的想法。在清代以前,後浦一地已有許多姓氏雜居。清康熙年間,總兵陳龍將總兵署衙遷至後浦地區,而這個政治措施,可想而知將帶動了地方社會、經濟的變化。但究竟產生了什麼樣的變化呢?文獻資料不多,是難以勾勒歷史圖像,而所謂的「可想而知」,多的只是含糊帶過的應語。當我們踏上後浦時,第一站不是聞名的邱良功母節孝坊,而是不知名的家廟(開閩王祠)。雖說家族與信仰總是緊密相聯,總是參與著、支配著一地的社會資源。但對於家族發展、運作不甚明白的我,進家祠的機會是少的,再搭上民間信仰,這下子對我來說,有一種霧裡看花之感。不過,我還是知道「進村找廟,入廟找碑」的道理。看看碑刻,原來王氏家族的家祠可上追清末。緊接著,老人家還熱心地「推銷」了他們的族譜。到此為止,總是少了點讓我動心的「歷史味」,倒多了點「商業味」。看著大家沒啥頭緒,身為一組最重要的靈魂人物——導師便開口了。張侃老師指出,這個區域本是許氏家族的地,總兵署遷移至此,便成為總兵署衙之地,宣統元年以後,則成為王姓所有。若對照著碑刻,可知在清末時,地權上產生了變化。望向總兵署,想像它曾有的輝煌,再進一步想,原有的家族呢?陳氏、許氏在這易代之際,又有什麼因應與變化?從總兵署的移駐到地方勢力的重新分配,這樣的議題是吸引人的,在喧囂的街道上,瞬間湧現了「歷史味」,它的隱然,它的蠢蠢欲動,讓我著迷,也更加期待。

頂著豔陽,我們流動於後浦的大小街上。找到禁佔許氏後浦渡頭碑,免不了興奮。這可是跨越歲月的痕跡!真想親手撫摸,體會一下歲月上手的滋味。不過,理性戰勝了我的感性。但是,那上頭記載的渡頭呢?走向天后宮,老師指畫著那方、前方是從前的碼頭,越過橋再過去則是另一個碼頭。這是一個很含糊的說法。起碼對我來說。翻閱既有的紙本文獻,留下的只是名稱,沒有記載地點。我相信,這樣的情況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種痛苦,即在引發興趣,也動手找資料後,空間的想像仍沒有個著落,仍然飄飄浮浮。但,怎麼可能沒有答案呢!既然文獻、碑刻已有所載,既然已有人研究,那麼便應該有個地圖。我對於地圖,是有一定的執著。摒除個人喜好不談,我相信學術上已經有很多「堂而皇之」的理由,明確地指出地圖對於歷史研究的重要性。那麼,地圖呢?

其實,早在出發前,在閱讀金門文獻時就有「空間無感」的無力感。《金門志》的記載與地圖在很多情況下是沒辦法相搭。當然,地圖的夠不夠用事關自身興趣所在,資料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不過閱讀資料的設計上,或許也可以考量實際考程過程中可能會面臨的問題。另一個問題在於,雖說讀文獻是苦,田調是苦,但沒有網路,無法更進一步的查詢資料,更苦!老實說,以僅有的閱讀資料,再加上自身的知識,是不足以回應每一個主題應思考的問題。當然,自身知識的不足是自己的問題,但是研習營所收之學員多非此領域之人,那麼,在好不容易發現問題之餘,是否能有進一步的資料可以查詢?這問題,其實我與幾位學長姐徹夜談論過(當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它也算是一種批評?)。茫然不知,是很多人的感受。而這感受,對我們來說,其實不好。對於廈門文獻,在出發前,我僅是翻閱幾張,是不敢妄下批評的(另一方面,僑大也算是提供了網路)。僅究金門來說,容我自誇一點說,我也算是下過工夫,甚至把時間都押在金門文獻上,正如前所言,在閱讀過程中,歷史的想像來自於僅有文獻,空間的想像,卻是錯亂。歷史是須要想像的,想像才能引發興趣,興趣才是進一步探索之動力。但在這探索過程中,處處碰避,處處沮喪,處處不知所云。而這,或許正突顯實地踏察的重要性,而我們也確實在老師、學員的激盪下,引發了興趣,提出了問題,但當我們想更進一步討論時呢?文獻資料的不足,又該如何?於是,每一次的分組報告,聽到最多的是「礙於資料有限,我們推測的可能情況是…….」當然,研習營的目的不在於將每一個學員訓練成此領域的專家,但我以為既然已引發興趣,既然已分組、要「熱絡」地討論,又期待我們是有所根據,不是胡思亂想、胡言亂語,那麼,最起碼能有個網路,能讓我們進一步的查詢資料。資料不用多,最起碼能撐得起我們的推論。而這,又將有助於我們熱切地參加討論,乃至於整體行程。

    當然,不諱言,在急急躁譟下,在好幾次想放棄之下,終也讓我找到渡口圖!古今對照,果然是滄海桑田,那麼我與它的相遇,可算是一場滄桑的邂逅了。總兵署衙所陳列的地圖,也可以參照著看。其中,《籌海圖編》的地圖,更是讓我驚訝。原來,在台灣的我,曾經離它那麼近。也許非得經過這般的艱辛,才有這一場「滄桑的浪漫」。但,在這過程中,多少人或礙於時間等諸多原因不得不放棄,及早就放棄?

    廈門的行程最大的遺憾在於,沒有時間好好閱讀。本來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華橋大學,在聽完鄭老師一席話之後,又更無地自容了。沒能念完文獻,真是殘酷的事實,尤其發現新還珠格格時,內心更加艱熬。

    第一次到大陸的我,啥事都能引起我的好奇。搭BRT,會東望西望,也會豎起耳朵聽聽他們到底在吵什麼。飲食方面,會在吃與不吃之間拉扯。太多的心有旁鶩,太多的矛盾,交織在我的心虛上。沒讀完文獻,真是殘念!走在田野點,這矛盾更深了。急切地趨步向前,想從老師們那聽到歷史的蛛絲馬跡。想緩步於街道上,看看人群,看看雞鴨,體會不同的文化氛圍。這樣的矛盾,太多太多。也許是文化上的差異,也許是喜好使然。這裡的一景一物,都能引發我的幽想。這不是說看不見正走向現代化的大陸,而是深埋現代化之下的傳統性還是俯拾皆是。從一個山頭到另一個山頭,川流依舊在,虔誠的香仍裊裊,燻著破碎的碑石靜躺,一年又一年。走入曲折的小路,路轉,遇見了青礁社界址。後頭藏著洪武字樣,老師說:這是一大發現!身一轉,入眼的竟是一塊橫躺在地的大碑石。好大一塊,上頭滿是文字,也滿是青苔。也許,石板上總得有青苔,才能寫下歲月。但理性在作祟,誰來救救這碑石。一紙碑文,是反應了村落曾有的禁約。不過,一塊石碑的訴說,卻遠遠超過這禁文。

    華安路迢遙。盤算好車上補眠,卻被窗外景致打了亂。這一路蜿蜒的江水,好美。青翠的山,綠綠的水,耳際傳來「天涯朝暮」的豁達,幾度春秋逝。天阿,美景伴悅曲,人生不過如此。抵達目的地後,我們在門口徘徊很久。門票很貴,貴到充滿了商業味。生平第一個世界文化遺產,是有點失望了。但是輪到我代表報告,還是得振作精神。入了二宜樓,吵雜聲隨之而來。在謝石老師的帶領下,跟隨著學員越來越少。走馬看花後,來到了東陽樓。晃了一圈,在高山青的歌聲中,進入南陽樓。沒啥遊客的南陽樓,靜得很。而這樣的靜默,正襯著落在山區的高聳土樓。那樣的突兀,又那樣的和諧。老師讚不絕口之餘,不忘回頭看看學員,怎麼算也只有我一個跟著。是阿,沒想到,我跟謝石老師竟然脫隊、落單了,呵。慢慢地逛了一圈後,老師開始他的喝茶與悠閒。而我,當然也開始我的喝茶與閒談。這位賣茶的姑娘,其實跟我差不多大。從安溪嫁到華安,偶爾去去廈門,沒受過什麼高等教育。她的生活重心就是種茶與賣茶。不知為什麼,這樣的平淡生活應該是很好的,而我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常想,懷抱著目的走入鄉野,所能獲得的是什麼?只為了學術上的一個真?那麼心中的那股悸動呢?雖然不是文化之旅,此刻的我應該煩惱晚上的報告,但是眼前的景致,心中的感觸還是逼著我放下。放下思考,只靜靜地聽著、聊著。

    宏偉的土樓考察與文獻及引發討論的議題,其實有很大的落差。不過,游走兩端的我,既是緩步的品嚐,也完成了報告。這得感謝兩位導師及組員。這幾天下來,大家一路走過,也包容我的聒噪及任性。哞與貓的無私給予,讓我受益良多,尤其不時冒出來的地圖及譜系,既訝異也豐富我的想像。當然,這得感謝不知名的原創者。高浦千戶所,最讓我期待,又不知所云的地方。好在,終是看到空拍圖,得以勾勒那崩解的堅牆。謝謝被攔下來的同學,無私的展示。

    搭著一艘滿載回憶的船回到了金門。沒多久,又搭著班機告別了充滿鬼怪,又是螞蟻的金門。在一切行程將劃下句點時,我水土不服了。吃掉了張侃老師所遺贈的神秘小藥丸及休養好幾天,才得以恢復。我得感謝我的身體,撐下了這行程。以一個老套的話作結尾吧,因為要謝的人太多,只好謝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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