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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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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近世閩南文化研習營:田野與文獻」,2011年後更名「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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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心得報告(遠東科技大學 通識教育中心 王奕期)

 一、

    自己對於民間文學非常有興趣,特別是地方傳說,最能吸引我注意。這幾年在台南地區蒐集地方傳說,礙於自己的能力不足,對於蒐集到的材料,未能有較深刻的解讀,無法作學術性的運用,往往只能流於敘述,未能有較深入的論述。幸運地,在網路上得知「2011 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的活動訊息,細讀研習的招生簡章上提到:「我們認為,台灣史不應該自我封閉地侷限於台灣本土的研究,而應該有更大的視野,將台灣歷史文化的發展,放置在一個更寬廣的地理視域與歷史脈絡中來看待。事實上,自1980年代末期,兩岸學者已經開始合作從事閩台社會文化的比較研究,這樣的學術命題是值得繼續開發的。這無論對台灣史研究或中國史研究都是極具意義的命題。就台灣史而言,唯有如此才能對台灣的歷史有更宏觀,更全面的認識,而對中國史研究而言,從海洋的角度來認知中國史的發展,從而思考其文化發展的可能性…本研習營之設立目標即意在突破台灣史學研究偏重史料之侷限,嘗試結合文獻與田野,由此開創台灣中國史研究之新局勢。同時,我們也希望調整台灣史與中國史絕然分流之歧途,探索新的思考取徑,試由海洋與地方之視角,重新滙通台灣史與中國史。由此,重新為台灣之整體史學研究探尋定位與出路。」這樣的宗旨與目的著實叫人振奮,自己的學科背景雖然不是歷史研究,但是對於營隊揭示的核心價值實在讚嘆,於是毛遂自薦加入營隊,希望能透過結合文獻與田野的學科訓練,形塑出對地方傳說的深刻詮釋。

二、

   活動前,主辦單位就先提供文獻資料電子檔,讓我們能在報到前,先好好將資料閱讀一番。我在瀏覽過一遍後,腦海就冒出了問號,為什麼讀完後,沒有什麼問題意識,不免開始憂慮,自己能跟上研習進度嗎?來到金門大學報到,才知道各組有兩位導師指導,而我的室友又是剛取得台師大歷史博士學位的陳博,有了就近請教的對象,心安穩了些,我,開始起一連13天的學習旅程。

   在金門的學習,白天有室內的專題演講與戶外的田野採訪,晚上則有分組討論與綜合討論。以「室內的專題演講」而言,宋怡明老師從「國家、地方社會與歷史」為題,談到50年代金門的鼠患,以實際的田野經驗,讓我們見識到國家的政策施行,對於地方社會發展的影響,宋老師提醒我們,要「以小看大」,將對地方社會的了解,放在國家的大歷史脈絡下檢視,而不應該侷限在「以小看小」,流為一昧只強調地方特色的狹隘眼界裡。另外,他還提到對於「傳說」與「文獻」應該要小心地區別使用,不能在運用時混為一談。王秋桂老師則提醒「田野採訪」該注意的地方,例如,失敗的田野的啟發性,與受訪者的關係,田野記錄的倫理,戒貪得的態度,具體生動的細節記錄……等等,都是我們在進行田野訪查時的重要準則。劉志偉老師談「族譜解讀」,以製作族譜的目的與史料的真實意義,而創造文獻對於地方社會的影響,以及牽涉到宗族的利益情形;換句話說,從族譜的解讀,有時能看到資源的爭奪與權力的分配。所以,劉老師一再提醒我們,宗族組織為什麼會有編整族譜的需求,以及有族譜之前與有族譜之後的變化,因此,如何運用地方文獻成了很重要的課題。黃向春老師以「鄉村禮儀」,一一列舉我們在田野訪查該注意的事項,與人為善、有禮貌 、謙卑誠懇,應該都是必備的態度。程美寶老師介紹「口頭傳統與口述歷史」,讓我們對於口述歷史的特色、發展,有一較完整的認識,也能因此掌握到其中的問題關鍵。黃挺老師以自身豐富的經驗,與我們分享關於「碑銘資料的收集與解讀」,黃老師特別在課堂上舉了一個他自己親身鑑別碑刻資料真偽的經驗,叫我們受益匪淺。江柏煒老師長時間在金門做研究,因此說起金門的故事特別生動有趣,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江老師蒐集到珠山《顯影》的過程,尤其是《顯影》保存了許多金門旅外華僑的資訊,是份非常有價值的文獻史料。最後壓軸的專題演講,是陳春聲老師的:「閩粵交界:王朝制度與海上活動」,整個訴諸於南中國海上貿易的講演,實在令人欽佩陳老師的學識淵博,也讓我們開啟了不一樣的研究視野。

    在進入金門田野採訪前,我們先研讀了地方文獻,以便能帶著懷疑的態度,讓田野與文獻能互相印證,或互相質疑,以產生問題意識。我們研讀的金門地方文獻,以金門城聚落為主的有:邵氏族譜源流、倪氏族譜源流、都督俞公生祠記、明監國魯王碑陰記、何喬遠等四人題詠碑、奉胞兄之命在臺托中絕賣鬮份大厝帶護厝庭樹契、賣地贖回契、分家鬮書、金門城人向廈門人佃租金門城田地並照看墳墓契。以後浦(金城)聚落為主的有:許氏考源、吾族源流、世變、嚴禁妄報官牙壟斷市集碑記、嚴禁爭佔許氏渡船世業碑記、嚴禁爭佔后浦許姓渡頭事業碑記、重建城隍記、武廟重建捐題碑記、嚴禁傷礙邱良功母牌坊碑記。以瓊林聚落為主的有:瓊林蔡氏族譜興修概況、瓊林蔡氏宗族分房表、瓊林蔡氏族譜序、瓊林新倉上二房十一世宗祠記、嚴禁山崗採藥滋事碑記。以珠山聚落為主的有:薛氏族譜沿革、薛氏族譜舊序、總系圖、重修大道宮捐題碑記。以水頭聚落為主的有:金水黃氏族譜序、鼎建關帝廟碑記、重修關帝廟碑記、重修武廟題名碑記、續建祖祠記。在碑碣資料選讀則有:渡船歸民示諭碑記、築堤修塚記、金門昭忠祠記、嚴禁掘土戕毀龍脈碑記、浯江書院膏火碑記、重建浮濟廟碑記。經過實地的田野訪查後,原本讀之無味的文獻資料,開始活起來似的,彷彿是一張藏寶圖,指引著寶藏埋藏的方向。最值得一提的是,我們將瓊林的族譜與實地抄錄的神主牌位作對照後,發現竟有出入,而這樣的差異,經過同學的推論後,出現非常有趣的結果,而這或許也正是劉志偉老師在課堂上提醒我們的,製作族譜對於宗族而言的目的是什麼。

三、
  暫別金門,我們啟程來到廈門,華僑大學提供十分舒適的學習環境。我們先是在課堂上,聆聽趙世瑜老師演講「區域社會比較研究」,老師告訴我們,必須在空間中理解時間,還要有從微區域進一步深入歷史脈絡研究的態度;換句話說,還要在更大的空間跨度和較廣的時間深度中,探討社會運作的機制。另外,丁荷生老師則以「南中國海地區的跨國文化網絡」為題,以南中國海地區的一些城市,跨國文化網絡作探討,讓我們意識到做研究不能閉門造車,應該要開闊眼界,小心求證。鄭振滿老師主講「契約文書的收集與解讀」則不斷提醒我們,第一要先練好基本功:研讀文獻資料,第二要將研讀文獻後的問題意識帶到田野現場求證,務必讓文獻與田野能夠有所對話。我們所研讀的地方文獻有:

   (一)同安文獻:萬曆40年《重修泉州府志》卷四《規制志上.城池.衛所城》、《規制志上.雜署.屬同安者》、卷九《官守志上.國朝「明」.同安縣》、卷十一《武衛志.衛所》、卷十一《武衛志上.巡檢司弓兵》、卷十二《武衛志中.武職.高浦千戶所》,民國18年《同安縣誌》卷三《大事記.兵警》、卷五《橋樑.日東橋》、卷六《城市.高浦城、灌口城》、卷六《城市.宋明圖裏、清及民國都裏》、卷十三《武職官.高浦千戶所武官》、卷十三《職官.文職官.清》、卷十四《學校.(高浦)鼇江書院》、卷十五《選舉》、卷十七《兵備》、卷二十一《外交.廈門通商之緣起》、卷二十五《藝文》、卷三十六《人物錄.墾荒、華僑》。

   (二)海澄文獻:崇禎海澄縣地圖,乾隆海澄縣地圖,光緒海澄縣地圖。《漳州府志》,萬曆元年《漳州府志》卷七《漳州府.兵協志》、卷三十《海澄縣》、光緒3年卷一《建置》、卷四《山川.海澄縣》、卷五《規制上.城池》。乾隆27年《海澄縣誌》卷一《輿地志.建置》、卷十五《風土志.風俗考》、卷十八《災祥志.寇亂》、卷二十三《藝文志》。

   (三)杏林高浦村:明代高浦千戶所城復原示意圖、清嘉慶年間「高浦鄉總地圖」、正五城《百廟萬灶話古城》、《鶴浦(高浦)上鄭大宗族譜圖》、《鶴浦陳獲宗族冊》、1997年《安平高氏宗祠重建落成慶典紀念特刊》、1989年《高氏宗祠重修人口兌款芳名》碑、1990年《高氏高浦祠堂重修序與碑疏》、2002年《高氏思連公派下春秋祭祀歡聚活動輪流程式》碑、嘉慶16年高浦鄭氏宗祠《功德碑序》、2005年《重修鶴浦(高浦)鄭氏家廟記》、高浦鄭氏《大參戎鄭公墓誌銘》、高浦鄭氏《明郡庠生昌祿鄭公墓誌銘》、鄭氏宗祠內匾額、鶴浦(高浦)歷代科舉、職官一覽表、乾隆23年陳倫烔《鶴浦本族陳氏從祀廟記》、2010年《高浦陳氏祖厝重建碑記》、1995年王氏祖廟重修碑記、西竺寺嘉慶13年柱聯、民國2年《重修西竺寺緣題芳名碑》、西竺寺全年法會安排表、1999年《高浦西竺寺》碑、1995年《高浦普德宮重建碑疏》、1995年《普德宮重建捐資芳名》碑、1996年《普德宮重建二期捐資芳名》碑、1996年《普德宮樂捐資繪圖芳名立碑》、鼇江宮乾隆56年柱子題捐名、1994年重修鼇江宮題捐芳名、1995年《鼇江宮重建碑記》、2009年《鶴浦鼇江宮門口埕重建碑記》、1998年《高浦城隍廟重建捐款芳名》、2005年《高浦城隍廟重建碑疏》、西龍岩光緒15年題捐碑銘、2003年《西龍岩重修碑疏》、2003年《西龍岩重修捐款芳名》碑、西安宮咸豐7年碑銘、

1995年《重修鶴浦鼇江西安宮碑記》、2003年《重修關帝廟捐資芳名》碑。

   (四)杏林馬鑾村:馬鑾聚落圖、馬鑾華僑分佈圖、馬鑾杜氏族譜序、馬鑾杜氏世系、光緒19年《鑾裕紗廠合議約》、嘉靖25年《杜氏複業記》碑、康熙51年《同安鑾江杜氏大祖祠中座石碑記》、馬鑾杜氏祖厝奉獻芳名碑、續修杜氏祖譜題捐碑、2008年《瓜棗角宗祠重建碑記》、道光20年《募修清鑾昭應宮碑記》、重修《募修昭應宮碑記》、重修天后宮題捐匾、2004年《重修崇濟局碑記》、民國8年《忠惠廟序頭碑文》、民國8年《忠惠廟捐款》碑、2000年《清鑾忠惠廟重建碑記》、2003年《壬午重建城隍公廟碑記》、1994年《馬鑾有應公庵重建碑記》、2004年《嶼仔尾公史實》碑、1993年《馬鑾記事》、杜四端年譜杜母曾太恭人墓誌銘、文艮杜公行誼。

   (五)海滄新垵村:嘉慶23年《重修正順宮碑記》、嘉慶23年《修正順廟捐題信士名氏碑》、同治13年《重修正順宮碑記》、檳城龍山堂邱公司文獻。

   (六)海滄青礁村:宋嘉定2年《慈濟宮碑》、康熙36年《吧國緣主碑記》、嘉慶19年《重修慈濟祖宮碑記》、咸豐4年《重修慈濟祖宮碑記》、光緒22年《重修慈濟祖宮碑記》、《顏氏祖祠配享碑記》、乾隆30年《顏氏家廟從祀碑記》、嘉慶20年《顏氏家廟重修碑記》、光緒元年《顏氏家廟重修碑記》、民國13年《顏氏家廟重修碑記》、光緒6年《顏氏族譜》之「青礁顏氏族譜序、文」、光緒6年《顏氏族譜》之「青礁顏氏世系」、光緒6年《顏氏族譜》之「青礁顏氏科舉仕宦人物」。

   (七)安溪湖頭鎮:湖頭李氏世系(湖李宗城存興房家譜)、光緒32年《湖李旌義四房漁樓室長派族譜》、安溪紫帽兜鄭氏族譜、天啟元年《清溪來蘇裏緱山真武廟記》、乾隆13年《緱山廟記》、乾隆32年重立《屏山公修岩墾田記》、湖頭關帝廟碑刻、乾隆32年《關帝廟祀業碑》、嘉慶24年《重修關帝廟碑記》、湖頭清溪宮碑刻:李光地《吳真人祠記》、湖頭鎮前山村吳道士科儀書(請神簿)

(八)華安二宜樓:大地蔣氏世系圖、民國24年《(華安宜招大地漁山)蔣氏族譜:歷代譜序》、家規家訓、延宗祠堂記、廟宇傳說、二宜樓傳說。                        
   
上述文獻,我對「海滄青礁村」最感興趣,鄭振滿老師曾在《鄉族與國家:多元視野中的閩臺傳統社會》一書中曾提到,吳真人信仰的歷史考察。鄭老師說他自己著重探討民間信仰與宗教儀式對鄉族發展的影響。研讀史料後,透過到青礁、白礁慈濟宮的實地參訪,觀察到兩間年代久遠,又都主祀保生大帝的名剎,因為各種因素的影響,所以有著發展上的顯著差異。

  此外,個人還有一小小心得,原本在台灣,對於主辦單位提供的文獻資料,說實話,看得我一頭霧水,興趣缺缺。可是,經過研習的洗禮,我必須說,原本陌生的史料,此刻看來卻是這麼津津有味,原因無他,老師們白天帶領我們在大太陽底下,一間祠堂看過一間祠堂,一座廟參訪過一座廟,一塊碑抄過一塊碑,一步一腳印的踏實學習。而在入夜之後,大家還會回到課堂,一一分組報告觀察心得,並在老師的提點下,掌握到每天觀察的重要訊息,當然史料就與我的生命產生了關係。

四、

     時光飛逝,在營隊被喚起的熱情,以及學習到的方法,才正慢慢滋長。《阿含經》說:「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回到台灣後,我重新讀鄭振滿老師的著作,找到劉志偉老師的著作,參加了成大歷史系「地域心‧歷史情」抄讀座談會,幸運地在會中,再次聆聽到陳春聲與鄭振滿兩位老師的教誨。我深信,既然有幸能夠參加「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營隊,就會有種子慢慢茁壯,在區域結構過程的議題上,以文獻與田野的研究方法為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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