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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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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近世閩南文化研習營:田野與文獻」,2011年後更名「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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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文獻的停、看、聽(李麗芳 台大歷史所)

 走出文獻的停、看、聽

李麗芳(台灣大學歷史學系博士班)

  從書架上的史料,到地方上的解讀,我們走出各自的生活世界,跟著歷史人類學者的腳步前行。將文獻從圖書館裡移出,重新擺放到地方社會,做一種「策略性」的檢視。同時,也開啟田野考察的視域。在夏日炎炎的艷陽下,田野與文獻展開對話。
 
  當人類學者走入史料的世界,或是當歷史學者闖入田野時,究竟會激發出什麼樣的思索?這兩個不同的研究視域,在交會的時分又該如何詮釋彼此?田野工作,是人類學者的研究課題。無疑地,文獻詮釋則是歷史學者的職責所在。兩者各自採取不同的角度和方式,觀看世界。「進村找廟,進廟找碑。」這是此行歷史人類學者們,琅琅上口的對句。同時,也作為此次田野探索的指標。相機與畫面,碑文與對白,串聯起一村又一村的記憶。當然,在這個人類學的探索取徑裡,我們從檢視對話與生活場景著手,卻也不忘連結文化與歷史課題。
 
  走出文獻,進入地方。從金門城裡的邱氏家族,到珠山的薛氏宗族記載,宗族力量的延展成為核心課題。我們在進入地方社會的同時,展讀田野。一方面,檢視民間日常的生活畫面;另一方面,則試圖結合田野所見所聞,開啟文獻與人的對話。至於,從紀錄畫面中所觀看到的,瓊林蔡氏的祭祖儀式,則讓人驚嘆於日常生活裡,潛藏的人類學研究課題。如此一來,當探索逐一連結生活,自然就能夠理解回溯地方社會,重新解讀文獻的意義。佇足鄉野廟宇祠堂,面對各式碑文族譜,傾聽老者訴說過往。原來,走進田野裡的停、看、聽,只是梳理問題的方法之一。而且,每一個問題與提問,都猶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層層。終歸,各個不同疑惑之間的交錯,又會再糾結起更多的漣漪。
 
  誠如宋怡明教授所言,在此一研究脈絡之下「策略性」地提問與思考,就顯得格外重要。試問,就一個文獻由零到有,此一漫長的醞釀過程裡,地方社會曾經歷了什麼樣的變化?其次,此一文獻的存在,對地方社會的意義又在哪裡?最終,這些原隸屬於民間日常之一,如族譜、碑刻、契約文書等生活記載,如何能夠成為研究者連結「家」與「國」的佐證?毫無疑問地,“由下而上”的探索視角,主導了此類問題的思考。至於宗族的發展,則是另一個文化探索的入口。也就是說,民間百姓是如何透過宗族組織,發展出一種社會性的力量。由下而上,面對政府的制度規約,與地方豪強勢力。此外,宗族領導力量的聚合,資源錢財的匯集與運用,如何與國家政治體制的運作,息息相關。換句話說,在服從法令與爭取權利之間,思索人民的生存之道。
 
  「我們有一個基本的假設,在不同的歷史環境下的文化建構,型塑了后面的社會形貌,所以比較現在的區域社會文化差異,實際上回答的是歷史的問題。所謂“華南學派”的真正成形,也就是在這一時期。」[1]我們由金門出發,走過珠山、瓊林、後浦。接著,穿越海峽的兩端,啟航進入廈門,展開另一頁旅程。之後,梭遊杏林馬鑾村、海滄新安、安溪湖頭鎮,考察祠堂廟宇與宗族的關係。走出文獻,進入田野。想像自己的足跡,是如何跟著移民者的步履前進,又是如何隨著生存策略的考量,改變行進的方向。話說回來,在此一研究脈絡之下的宗族,已非一般意義之下的親屬制度。毋寧,較接近於社會文化意涵之下的族群關係。也就是說,以宗族之名結集群體的力量,尋求發展的空間以謀求生存。
 
  由區域的歷史變遷著手,結合民間的祭祀儀典,我們也逐步進入大傳統之下的地方社會。「田在豪右,稅在吾家,國法其謂何。杜氏子孫誰任其咎予,不能甘而食矣。」[2]這是杏林馬鑾村的杜氏家族,所留下的文字記載之一。從社會制度的改變,百姓身分轉換的過程,乃至家族裡菁英的結集謀劃,研擬宗族對外的發展策略,都在《杜氏復業記》裡一一詳述。人的位置,在此一大傳統的圖像裡漸次浮現。無論是庶民,或者士大夫,是如何擇取各自的立足點。他們又如何使彼此的對話,產生交集。並且,得以在「變」與「不變」的生存選項裡,取得最終的權衡。
 
  家族,作為一個研究的基本單位。顯然地,主導了我們進入田野的觀察視角。面對外在的社會規約,家族間的聚合所形成地力量,主宰了宗族的生存策略。至於,如何臨對家族內在的事務,各式資源的結集與分配,又是另一個層面的探討。舉例來說,賦稅不僅僅是個人的事務,而是攸關族群的生存事項。該如何面對,又怎麼逃避?其次,勞役的編派與家族勞動力的增減,兩者之間要如何考量擇取。再者,兵役的徵召與家族子嗣的繼承制度,彼此之間密切的連結要如何權衡。換句話說,財產與勞動力的分配事宜,無疑是家族內部的重要課題。
 
  主體性與主動性,顯然是「華南學派」思索民間力量的核心立足點。這是回顧此行,筆者從另一個角度的觀察與總結。在每一個時代,民間地方擁有的生存條件為何,百姓可茲運用的生存策略又是如何。也就是說,唯有主動地掌握各式資源,才有走出原鄉發展海外貿易,與拓展生活領域的可能性。同樣地,各個研究者嘗試走出文獻,學習在田野裡停、看、聽。當然,也是擴展研究視域的方法之一。結合田野與文獻的思索,在離開本島與回返生活之間,究竟產生了什麼樣的漣漪。或許,仍有待更多持續的對話與探索。

[1] 鄭振滿,《明清福建家族組織與社會變遷》,(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頁254。
[2] 廈門大學民間歷史文獻研究中心編,《近世閩南文化研習營讀本‧廈漳泉地方文獻》,未出版,    頁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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