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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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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近世閩南文化研習營:田野與文獻」,2011年後更名「田野與文獻研習營:南中國海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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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南文化研習營心得報告(王建成 金門大學閩南文化研究所)

 金門祠廟的祭祖活動

王建成(金門大學閩南文化研究所)

  今夏有機會參與閩南文化研習營的活動,至感榮幸。數日來蒙各位鴻儒與師長對金門宗族文化與宗廟的祭祖活動之多方探究與研討,實在獲益匪淺。因本學員來自金門,對在地的一些祭祖活動有實際的參與經驗,謹將活動情境作一簡述,權充心得報告之鼎底一臠,尚祈各方大家不吝指教。

  金門全縣實際現居約有五萬人(在籍及寄籍人口也約有五萬人),因幅員狹小,資源有限,自古以來的民生物質,若以農漁生產,都無法自給自足,多餘的人口,必須尋找另一某生的管道。早期的漁航海上生活,歷練了島民川南走北的識見與營有貿無的一條生計,於是下南洋,走北頂,或遠走澎湖與臺灣甚而日本以某新的開展,皆有所及。道光年間因鴉片戰爭而訂立了南京條約,五口通商以後,廈門成為通商口岸,金門的島民因得地利之便與穫取新知之勝,因而在新風氣所及,落番以遊走中南半島各國的僑民,成為金門人謀生的一群開拓者之先鋒。日據時期因嚴厲的人口管制而終止了這一波移民潮的演進。抗日勝利後,因內戰而有部份被有計畫的整體移民到臺灣,接著因實行戰地政務的軍管而限制了島民向外求發展的機會,所以當時的人口較多。一九七o年後,臺灣的經濟發展漸趨起飛,又漸有赴台灣謀生的外移現象,所以金門的人口自古以來總是控制在十萬人以內,然而僑居在他鄉異縣或海內外的族裔,據金門縣宗族文化協會的粗估,總額在一百五十萬到二百萬之間應該不會很離譜,這一二百萬人口的人文源流與衍化情況是金門縣宗族文化協會所要努力耕耘的一片園地,也是一個宏願。

  在這五萬人口中,共有一百五十五個姓氏,三十四姓人家有宗祠,計有大小宗祠廟一百六十七座,為六桂(洪、江、翁、方、汪、龔同一先祖)聯宗宗一座,六姓(杜、孫、程、林、蔡、陳,烈嶼東坑區域聯宗)聯宗宗祠一座,王氏大宗八座,小宗五座,計十三座;方氏大宗一座;李氏大宗四座,小宗八座,計十二座;呂氏大宗三座,小宗三座,計六座;辛氏大宗一;何氏大宗一座;吳氏大宗四座,小宗四座,計八座;林氏大宗九座,小宗四座,計十三座;周氏大宗二座;卓氏大宗一座;洪氏大宗三座;翁氏大宗二座,小宗三座,計五座;梁氏大宗一座,小宗一座,計二座;陳氏大宗十五座,小宗十一座,計二十六座;許氏大宗二座,小宗五座,別宗一座,計八座;張氏大宗四座,小宗二座,計六座;郭氏小宗一座;莊氏大宗一座,小宗一,計二座;黃氏大宗八座,小宗六座,計十三座;董氏大宗一座;楊氏大宗四座,小宗五座,計十一座;葉氏大宗一座;蔡氏大宗六座,小宗七座,計十三座;鄭氏大宗三座;盧氏大宗一座;歐陽氏大宗一座;戴氏大宗一座;薛氏大宗一座,小宗一座,計二座;蕭氏大宗一座;謝氏大宗二座;顏氏大宗一座;羅氏大宗一座;蘇氏小宗一座;關氏大宗一座。其中以陳氏大小宗計二十六座為最多,王、林、黃大小宗各十三座次之。

  朱子家禮云:「君子將營宮室,先立祠堂於正寢之東,為四龕,以奉先世神主,旁親之無後者,以其班祔,置祭田,具祭器,主人晨謁於大門之內,出入必
告,朔望則參,俗節則獻以時食,有事則告..。」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是國人傳統文化的精髓,祭拜祖先就是敦厚民德的具體表現。古代的人其敬拜祖先有四時之祀,即春禴、夏禘、秋嘗、冬蒸,可見古人對祭祖活動的重視,遠從商朝時即敬鬼神(祖先的神靈),周朝以後的宗廟與封建的體制更加的完備而有組織,祭拜祖先的儀式各朝各代都有其因革損益的地方,各地亦有其因地因族制宜的不同儀式的。故而載諸典籍禮經者,可以說郁郁乎盛矣,金門自有文獻記載以來,各宗廟所舉行的各種大小祭祖活動,與古時的春禴、夏禘、秋嘗、冬蒸已略有不同,然其慎始敬終的儒家倫理精神依然顯現於這些活動之中。

  今僅就金門縣各姓氏祭祖的一般時間、種類與儀式作一概略的陳述,一般之祭祖日,一年之中闔族成丁參與的固定祭日有兩次,可分為地區開基始祖忌辰日、誕辰日或擇一特定的紀念日,如清明節或重陽節為一次,此時之祭祖又可分為大宗與小宗,大宗可由各小宗派代表參與,如陳氏大宗(總宗祠金城西門里),每年祭祖時是由號稱十三陳的各村落派員參與,王氏大宗(總宗祠金城東門里閩王祠),每年祭祖時以前也是由十二鬮份的各村落派員參與。各村落開基後衍生的族裔鼎盛或族人有足夠的財力而自立宗廟,於源始祖居地的宗祠則自稱為小宗,於自己的村中或衍出的宗派則為大宗,如山后王氏始祖璡公之祖廟為大宗,山后王氏派衍呂厝,則呂厝其宗廟稱為小宗,呂厝王氏派衍東沙村,東沙宗廟為小宗,於呂厝宗廟則稱大宗,東沙派衍中蘭與營山,中蘭與營山的宗廟為小宗,於東沙宗廟則稱大宗,如此宗宗演進,祭祖時自立宗廟後的族裔率皆不再回到大宗參與祭典。則除號稱總宗祠的大宗蓋由各分派的大小宗派員參與祭典外,餘則各自於特定時日在各自的宗廟中獨立舉行一次祭典,所參與的成員,一般就是自己村落中散居各地的族人,或派衍他鄉已成巨族而未興建宗廟的族人之成丁所共同參與的祭典活動,如英坑的黃氏族人已成一頗具規模的聚落,然英坑的黃氏族人未建宗祠,故於祭祖時須回西園黃氏宗廟參與祭祖活動,榜林的王氏族人也已成一個相當規模的族群,榜林的王氏族人也未建宗祠,故於祭祖時須回東沙王氏宗廟參與祭祖活動。

  各氏於冬至日率皆舉行一次年尾的祭祀,此時因各分派之大小宗皆在舉行祭祖活動,所以作為總宗祠的大宗,往往就被忽略掉而不舉行祭典。所以冬至日的年尾祭祀,所參與的成員,一般就是自己村落中散居各地的族人,派衍各村落之中而未建宗祠的各氏族裔,也不在回祖籍第參與祭祖,而是在祖公廳聚族舉行祭祖。祭祖在金門一般稱為做頭,做頭分為四種,一為口灶頭,二為新婚頭,三為
老大頭,四為新丁頭。口灶頭是按家戶以抽鬮輪值負責從事祭祖活動的一種祭祀辦法;新婚頭是以族中成丁新婚後第二次進祠堂從事祭祖活動的一種儀式;老大頭是年滿六十歲而有男孫的一種進身長老而從事的祭祖活動的;新丁頭一般為年滿十六歲的成年男子第一次進祠堂從事祭祖活動的一種儀式,有些家族以口灶頭為常態的固定祭祖活動,祭祖的時間和儀式固定。新婚頭、老大頭、新丁頭則為臨時性的,時間不一定,端視新婚、進身老大(年滿六十歲且有長孫男出世或未滿六十歲而已有長孫男出世)、成丁的時間而定,有些家族則將之併入口灶頭內一起按鬮輪值,只是新加入的優先執辦為是。臨時性的做頭具有敬告先祖說某某子孫已長大成人或已新婚成家,某某人已進身長老,享有長老的應享的權利與盡應盡的義務,另一方面則用此慎重的祭祖活動來答謝族人平日的相戶照應與扶持,所以做頭時除了要舉行相關的祭祖儀式之外,還要以豐盛的餐飲宴請族人。

  參與各種祭禮會餐者稱為吃頭,做頭視族中的財力與參與的族人之多寡,有的有固定的儀式,其儀式隆重,典禮進行時有鼓吹樂儀的伴奏。有的較為簡約,沒有固定的儀式,也沒有鼓吹樂儀的伴奏,祭拜的時候僅由輪值長老或各房長老依次拈香上爐,然後舉行跪拜禮,再由輩份較低者統行跪拜或鞠躬禮即可。

  固定而非全族成丁參與,只由輪值長老或輪值村里置辦的有一至-二次,一為新春開正日到宗祠內燒香祭拜,以告一年伊始,並感謝祖宗蔭祐宗人之德。一為元宵暝至宗祠內點燈祭拜,以告年節已過,並點燈以祈宗嗣人丁旺旺之意。另一次為中元節,有些族姓還特別舉行特祭,因為金門位處邊陲,歷代為兵災險要與海寇侵撓之地,有些家族的族人死於災難的往往不計其數,特祭是具有告慰與超薦亡魂的意義在,前兩種的祭拜皆不須舉行任何儀式,僅由輪值長老準備一付牲禮(魚一尾、肉一塊、麵一些,各約
一兩斤重),一些香燭與冥紙,然後自行行禮拜祭即可。特祭的儀式較為慎重,參與的有族中各家戶,一般由各家戶自行準備碗菜或牲禮與冥紙到祠堂中參與祭拜,不舉行吃頭,祭拜後的食品各自取回享用便是。

  另有不定時,而於特殊情境之下所舉行的祭祖活動,如族中男丁訂婚到祖厝拜圓,結婚時由長輩提籃帶些簡單的果品引領此一對新人進宗祠祭拜祖先。族人有高昇政府文(中央部會首長)武(晉昇將官)官職或獲選中央民代,或在某個學術領域頗具成就者,為榮顯祖德,光耀宗風,族人皆可安排進祠堂謁祖,並舉行祭典活動,另外族人在各領域上有所表現,而達到族人所認可的標準範圍之內者,可以到宗祠裡來進匾,進匾時也要舉行祭祖儀式,並行宴請族人。這些非常制的祭祖活動,有些較為簡單,如拜圓與新人拜祖,謁祖與進匾,因屬族中大事
,故須視狀況作不同程度的安排,祭祖活動可以簡單,也可以很隆重,如進匾時,還有中西樂隊的陣頭參與迓匾的儀式,祭祖時當然也十分的隆重而嚴謹。

  最後一種最最隆重嚴謹而所耗匪貲的祭祖大典,就是宗祠的奠安祭祖活動
,因為每一座建築物的坐山面向,要經過六十年的輪轉,才有機會碰到四字利的大利年。因宗祠的奠安活動關係到整個家族的興替與所有族人安身立命的利害問題,所以大意不得,一定要找到方位與流年合乎四字利的利年才會舉行。在籌備該項奠安的祭祖活動時,往往要經過一年以上的籌畫,並且動員族中所有能夠運作的人物力,甚至遠在臺灣或海外的宗親也都是在被動員的範圍之內,其費用往往都是在數百萬元之上。奠安時要請法師或道士到宗祠內設壇作法事,並請境內宮廟裡的王爺等神明蒞壇坐鎮,活動過程一般都須要三天的時間才能辦完,期間每天還要請戲班,連演三天的戲,每天午晚各一場。這之間的第一天由族中的長老舉行隆重的大三獻之家祭。第二天來參與祭祖的有他姓姻親所組成的祭拜團,祭拜團由其族中的長老廿四人帶隊,來時會準備廿四件的牲禮祭品,有全隻的豬、羊等太牢與各式樣的菜淆和糕點果品等,皆由其族中較年輕的人員扛抬,一路浩浩蕩蕩的由大鼓吹敲敲打打的伴送而來。而舉行奠安的姓氏主人,也由長老領隊帶員至郊外迎接,沿途並於道路的兩旁連接不斷頭的串串鞭炮,燃放時絕對不能讓炮聲有所停歇,直到宗祠的門口。然後稍事休息一會,請姻親吃完點心,再舉行祭典。第三天則為同宗的他社族人所組成的聯合祭拜團來參與祭祖,其隆盛的迎迓儀式和祭拜過程都和第二天的相同。祭禮完後還要舉行關祖厝門的儀式,關了祖厝門之後的十二天之內,任何人員都不得進入祠內一步。到了第十二天之時還要擇吉時舉行開祖厝門的儀式,開祖厝門是一件非常有福氣而相當光榮的大事,且開門的長老並不是以輩份或齒德之高低為依據,是要具有六公全的人才能擔任,所謂的六公全是指當了內公、外公、伯公、叔公、舅公、丈(姑)公,還要夫妻皆是健在,所有的各種公名的孫兒皆以男丁為準,有了以上的條件,再來競標。在大族之中往往會有因為開祖厝門的問題而鬧出許多爭執,所以就採用競標的方式來決定人選,近些年來開一次門標到二至三十萬元者,所在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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